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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塞高原的中甘人—讲述中甘海外人的故事

来源: 作者:赵鹏东 2021年01月15日 09时 浏览:0

(禁止转载)

天之涯,魂牵梦萦,沙尘骤起,荒野寒风疾,我们在电话这头,亲人在电话那头;海之角,星辰摇动,水气漫漫,万里暮色垂天,我们在这边,祖国在那边。走出国门,从此天各一方。多少次夜深人静时泪目望天,心里盼着啊回家的路,何时重逢?何日是归期?何时再相会?

宝莱机场曾演绎过几次遥遥无期的送别,夜色中离别的手挥了又挥、挥了又挥。一直望着臃肿的防护服消失在机场大厅,独留送行的身影在寒风中飘零,那一刻,写尽了人世间所有的孤独与无助。

一场疫情阻断了回家的路,每个人都活得异常艰难。现在,遥远东方的老家已是雪花纷飞,想象着家中窗外几点彻夜的霓虹与城市含糊的轮廓,如果这时能回家,把早已准备好的玩具一把塞进孩子怀里,定会发出一阵尖叫,然后欣喜地扑过来。只可惜这个孩子心中“三头六臂、无所不能”的爸爸只有半张脸出现在冰冷的屏幕上。

做为非飘,呆久了,便也适应了,融入了。当曾经的欢声笑语被口罩、手套、防护服隔开,当注视着同事的背影捧着一碗饭默默离开,当人与人之间交流都变为一种奢望,短暂的惊恐与不甘心过后更多的是从容与一脸的坚强。随梦想飘久了的肉体里那颗孤独的心都在挣扎着、努力着、渴望着。同事们笑着说:“咱们扛过这次今生都要好好活”。

我们非常明白“非洲危险,赶快回国”的好心忠告,但是为一种执着的信念,我们还是毅然选择默默坚守。其实,非洲不只有新冠,还有霍乱、抢劫、兵变、暴动、战争……我们经历的太多了,内心也就变得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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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年前大西洋几内亚湾还沉浸于蛮荒之野,当建设的第一道白灰线洒入沉睡的莽原,先辈们在“一个工程、一个中国人、一把猎枪、一条狗、一个当地

小工”的艰苦境地里一抹灰、一块砖、一锨沙、一方砼地奠定了伟大的基业,我们有责任守护好国家的这份海外成果。

收拾好心情,我给大家讲讲埃塞兄弟姐妹们的故事。

2019年6月我来到东非高原,正巧遇上兵变,于是开始了漫长的围剿、游行,暴动,折腾半个月,断网半个月。这对于初来非洲埃塞俄比亚的我来说如坠深渊,与外界断了一切联系,每一天都在煎熬中痛苦度日。

2020年6月更是极不平凡的,疫情还在肆虐,非洲大地却已狼烟四起。

咆哮着的奥族人手握木棍、石块从他们的巢穴汹涌扑来,一路打砸抢烧,捣毁沿街商铺,打伤无辜民众,焚烧汽车,抢劫银行,轰炸市政府,无恶不作,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当天下午,雨下的正大,一群丧心病狂的暴恐分子鬼哭狼嚎冲着我们基地跑过来,路边值守的国防军与住户奋力阻拦,才将他们赶走。过后才发现基地的大门已被暴恐分子用石头砸破。

傍晚,大街小巷都安静了下来,政府官员、银行职员、教师、医生一整天都没敢出门上班。晚饭后我们紧锁大门,聚在院子里聊天,聊到起风时才各自回宿舍,雨季的晚上是非常冷的,窗外又稀稀拉拉飘着雨滴,我早早地裹到被子里,翻看着家人朋友的照片。

晚上九点左右,天完全黑透了,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紧接着就是汹涌的狗叫声与密集的枪声划破夜空。我的宿舍在四楼,床铺紧挨着窗户,视野开阔,赶快熄灯拉开窗帘往外一看,整条巷道的居民已经穿戴好齐刷刷地排列在路旁,手握一米多长的粗木棒拉开了与暴恐分子决一死战的架势,基地的保安zemadai与五十铃司机solmen还有两个后厨小工wolala、hailiya已经操起棍棒守在大门口了,怀里抱着AK-47的国防军在巷道口把守。

我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喊上同事们就往外面冲,随手一提院子里备好的棍棒。和巷道的居民、国防军马上结成了统一战线,形成同盟军,会心的相互点头。路上穿梭着来回通风报信的黑人,他们善于奔跑、耐力极强的优势或许就是在长期与野兽、恶劣环境、天灾人祸的斗争过程中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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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嗖嗖,路灯昏暗,紧张地等了半个小时,喊声持续了半个小时,握棍棒的手都酸了,据探子来报其他巷道的居民用石头把暴恐分子赶到大山的方向去了,此战告捷,收兵回营,一夜相安无事。

7月的东非高原正值大雨季,整天阴云密布,雨水飘零。隆隆的雷声时常惊醒梦中之人,确定不是炮声又沉沉睡去。身边的所有人都是经历过世界大事的,不用强装镇定,那就是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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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摆王”所说,活着就是为死准备的,非洲疟疾十分严重,得病后冷热无常,全身酸痛,痛苦异常,治疗不及时会死得很痛苦,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打摆子”。曾经在欧姆地区建设糖厂时由于一个星期平均摆三次,一年就受虐无数次,才获得了“摆王”殊荣。到目前,在非洲偏远的野人部落,这个病还在严重威胁人的生命。“摆王”说“不就暴动死了几百人断网了嘛,这在非洲太正常了,你没呆过欧姆根本就算不上到过非洲”。从此,对欧姆这个神秘的地方多了一份恐惧,多了一份敬畏,多了一份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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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从首都亚的斯亚贝巴出发,途经阿巴盟旗与金卡,一路上摇摇欲坠的泥草矮房胡乱堆砌在树丛中,屋顶嵌着锈迹斑斑的铁皮;街道上一群衣衫褴褛的妇女背上捆着熟睡的婴儿,忙着乞讨,每每有人经过,便会小心翼翼探出手掌心,眼里充满渴望;头上顶着一罐鹰嘴豆的少年行色匆匆;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慵懒的挪动着;走街串巷的小伙提着满是油污的水罐,扯着嗓子吆喝着擦鞋;推着独轮车的中年人高声叫卖着洋葱;废塑料搭起的帐篷里燃起阵阵青烟。

经过两天时间的长途跋涉才能到达一千公里外的欧姆。两边的矮山中间是宽阔而平整的草原,清澈的欧姆河如缎带般流淌着,不远处中甘国际埃塞公司承建的糖厂项目就孤零零的镶嵌在一望无边的大草原上。沿着一条土路从西南角进入厂区,北边是业主中成的营区,南边是广西一安的营区,与中成营区隔着一块菜园是中甘国际埃塞公司的营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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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营区里,每一颗孤独的心都在挣扎着、努力着、渴望着。渴望一朵新鲜的蔬菜;渴望听到亲人电话尽头的声音;渴望维护好那点仅存的社会关系。

白日里酷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地表温度瞬间升到四五十度,做好全身防护顶着烈日出去,包裹不到的部位会晒起密密麻麻的水泡,轻轻一摸会像蛇一样退一层非常完整的皮。晚上彻骨的寒气又逼的人蜷缩着瑟瑟发抖。

一望无际的浓密野草,隐于其中的沼泽,欧姆的环境是非常残酷的。施工放线时,需要六七人同时作业,走在最前面的是拿棍子的人,东捣西捅,赶走草丛里的剧毒蝰蛇与巨大蜘蛛等奇奇怪怪的毒物,负责打探开路;走在中间的是手持AK-47的人,负责射击随时出现的狮子、野猪、野牛、鳄鱼等大型要命的走兽;跟在最后的才是拿着仪器的施工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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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营区门口常聚集成群的掏肛兽鬣狗,寒夜里两眼闪着渗人的绿光;早晨天还没完全亮,早起的厨师睡眼朦胧地去食堂准备早餐,差点一脚踩上光顾的鳄鱼;还有七八米长的蟒蛇与巨大的乌龟,都是营区的常客。

营区外散落着当地人的部落,部落里分布着蘑菇形茅草屋,茅草屋里用木棍搭着台子,牛羊住下边,人住上边,老远会飘出一股恶臭。部落由酋长掌管,部落间经常为争夺牛羊、地盘开战,子弹时常飞过营区穿透活动板房。有人员外出,正好遇上部落大战,不慎进入战区,慌乱中抱着头在泥坑里趴了几个小时,等到枪声、喊声停止才爬起来返回营区。

这些部落的男女都是赤裸着的,后来营区里我们自己也养了些牛,便招聘他们来放牛,教他们穿裤子、穿衣服、洗澡,后来最起码女人可以在腰间扎一块破布挡一挡。有一个在营区看守机器的当地人,习惯了洗澡,过了一段时间放假回部落,因无法忍受妻子身上的臭味而将她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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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高原留不住岁月的脚步,在颠沛中这一群人已饱经一脸沧桑,伤痕累累的安全帽遮不住渐渐老去的容颜。这些受苦的都是活脱脱的人,有对父母、妻儿的牵挂与思念,有对亲情刻骨的期盼,眼里也有一大颗一大颗的眼泪,也会装满一肚子委屈,蜷缩在被窝里舔伤口;更会害怕,害怕丢下的孩子和家人埋怨,害怕这颗全心全意爱他们的心不被理解,害怕错过每一个幸福的瞬间,害怕跟世界那一点脆弱的联系也难以维持。

人世间,最廉价的一句理解都会让这群铁骨铮铮的人感动的泪流满面;收到大洋彼岸的一句问候,他们就会绽放那晒得黝黑的笑容,高兴的像个孩子。

当生与死的话题经常在耳畔响起,换来的是一脸的从容、镇定、一笑而过的豁达。当谈及儿女家常,干净的眼神里总会露出些许不安与愧疚。繁星点点的夜空下那孤独的身影背负了太多太多的重任,默默地攒着思念、攒着牵挂,攒着乡愁,攒满了一肚子。攒到回家的那一刻会哗哗啦啦倾泻下来。

再过两个月,埃塞俄比亚会进入雨季。每当亚迪斯悄悄隐入黑夜,一场透雨便会迫不及待地降临。东非高原的雨季是大自然对这片土地的高规格馈赠,说好的一天一场,从未缺席,或许是随风飘久了对土地的眷恋吧,野性十足的雨滴撒着欢儿一头扎进泥土才算完成自己神圣的使命。清晨,窗外总会有一串串鸟鸣,偶尔会惊喜地发现角落里多出几朵洁白的小花,太阳一晒,还能看到娇艳的花心躺着一颗晶莹的雨珠。

请多点耐心,多点理解,听听他们坚守海外的故事。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摘掉口罩,憨憨地笑着说:“我在欧姆放过线,我在肯色当材料员,我在季马当施工员,我在咖啡厂做资料,我在非盟挖坑子,我在HORRA当总工,我在纺织厂架钢梁……这些工程是我们干的”。1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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